自来水这么不可靠,全国1/3的人不?#20154;?#36825;个问题怎么解决?| 马中 一席第550位讲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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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来自公众号:一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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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中,中国人民大学环境学院教授。

这样看来,中国的水资源水环境不是这个解决办法。眼前危机对付一下,把污?#22659;?#19968;冲,这还说得过去,但长期就靠调水活着,总有一天没水可调。


我们怎样喝到好水?

马中

大家好,我是马中,今天我给大家谈一谈喝水的事。

 

我们都喝水,但是喝的是什么水?你喝的是自来水、瓶装水,还是家里净水机的水?水本身没有区别,特别是水的功能是没有区别的。但有个非常大的区别就是,我们喝的水价格差别是很大的。

 

刚才我看到我们进场处有一瓶水,这瓶水它值多少钱呢?一瓶水可能没有两块钱,但是大家想一想,这样的水,一吨就是四五千块钱。而在我们身边有自来水,自来水多少钱一吨?广州的自来水三块钱一吨。

 

天下还有什么商品或者产品,功能相同但价格悬殊如此之大呢?#38752;?#24597;就是水了。现在全国大约有1/3的人是不喝自来水的我们每年生产的各?#32844;?#35013;型的饮用水已经达到2亿吨了,产值超过了4000亿元,还在以每年两位数的速度增长。同时还有几千万的家庭在使用净水机。

 

所以我们说的这个水可不简单,它有不同的来源,还有巨大的价格差异,更重要的是我们喝的水居然形成了一个非常庞大的产业。

 

而中国实际上并不是一个水资源非常丰富的国家。大家看,我们的水资源总量不过就3万亿吨,但其中我们真正能够使用的水,包括我们的生活用水和生产用水,实际上只?#20889;?#32422;6千亿吨

 

而且中国人口众多,再加上分配不均衡,全国平均下来,实际上每一个人所拥有的水资源?#24656;?#31561;于全世界的大约1/4。这是一个非常紧张的水资源量。再加上我们的地域不均衡,人口密度不同,各省各市人所拥有的水资源量差别就更大了。

中国水资源拥有量最丰富的省份是西藏,第二多的就是青海。

 

但很多城市水资源已经非常缺乏。我们经济最发达的几个城市,?#26412;?#22825;津,甚至于上海,人均的水资源拥有量不过就是二三百立方米了。人均拥有量已经达到了全世界的二十几分之一了。

 

就是这样一个紧张的水资源,我们在用的时候还很不合理。

我们现在全国6000多亿立方米的水,在使用的时候基本分为三大块:工业、农业、生活,用水最多的是农业每年由于农业生产,特别是要浇灌庄稼农作物,要大约消耗占到全国用水量的2/3的水。

2016年中国用水量分布图

 

工业已经很庞大了,但是工业用水?#23545;?#20302;于农业,大约是占到总量的1/4。我们城市发展很快,现在城镇有7亿多人口了,但是这7亿多人实际上用的水,包含一些公共生活用水,也就占到了全国用水量的1/8。

 

这个用水量,这个用水的结构,已经到了极限,我们现在再增长用水量已经没有可能了。

 

每年我们大约有2000多亿吨污水废水要排放出来农业用水量最大,它排水量就大。农业灌溉的时候是清水好水,但灌溉完成后,大量的污染物通过排水就又被带回到环境中去了。

废水排放量(亿吨)

 

我们每年要收获超过6亿吨的粮?#24120;?#31918;食现在供应非常充足,已经吃不完了,甚至还有过剩。但是为了种这些粮?#24120;?#26377;两个非常巨大的投入,一个是3000多亿吨的水,还有一个就是6000万吨化?#30465;?#36824;有另外一个东西,那就是每年要往里面施?#20040;?#32422;250万吨化学农药。

 

这些化?#30465;?#20892;药等等,实际上真正被农作物吸收进去的也就是30%到40%。换句?#20843;担?#19968;大半的水还有很多的化学品,它会随着退水排水回到环境中去。

 

另外一个农村很重要的产业,就是畜禽养?#22330;?#25105;们每年猪的存栏数有六七亿头,一?#20998;?#21507;的比人要多,它的排放量也比人多,换句?#20843;?#23601;是猪的排放量超过我们人了。但是我们要吃肉,所以还得养这些猪。

 

这样我们看到了,我们种粮食要?#27809;剩?#20859;猪要喂饲料,所有这些的污染物、排放物,都会随着退水回到环境中去,而因此成为一个非常巨大的污染源,造成了水环境的影响和污染。

 

这是中国7条跨省的大江大河,这是最主要的几条大河,基本都是?#28216;?#24448;东流的,贯穿了很多省,像长江贯穿了11个省,黄河也贯穿了9个省。

 

这些河流从总体上看,?#25103;?#30340;?#25945;?#22823;河状况还是可以的。Ⅰ到Ⅲ类水是我们说可以经过处理之后饮用的水,像珠江、长江这?#25945;?#27827;现在都有80%到90%属于这种水型的。被污染的不能喝的水,现在有百分之几到百分之十几。

七大水系环境质量(2015年)

 

相比之下,北方的河流状况就糟糕多了。?#26412;?#22825;津所处的流域,海河的坏水已经有将近60%了。更糟糕的是东北地区的辽河,它贯穿了辽宁、吉林、内蒙,还有山西部分地区,辽河现在几乎百分之百的水都不能喝了都是处于Ⅳ类以下,污?#22659;?#24230;非常?#29616;亍?/p>

 

地表水污染?#29616;兀?#37027;我们还有一个水可以喝,就是地下水。地下水在?#25103;?#19981;太重要,因为?#25103;?#30340;水量充沛,特别是地表水水量很多,所以我们基本不考虑用地下水。但是北方不?#23567;?#21271;方这些江河水量本来就小,现在又遭遇到了污染,因此就转向?#35828;?#19979;水。

 

地下水又怎么样呢?本来地下水是相对封闭的,它应该是干净的,可是我们发现并非如此。现在我们发现,这些年、特别是最近几年,地下水的污?#22659;?#24230;越来越?#29616;亍?/p>

 

在2015年,国?#19968;?#20445;部做了一个常年连续的监测,监测对象是两种水:浅层地下水和中深层地下水。结果怎样呢?比较浅层的地下水,一般都是农村打井喝的水,它的污?#22659;?#24230;已经占到了67%,就是已经有2/3不能喝了

 

城里也喝地下水,北方曾经有2/3的城市要喝地下水,而很多城市有差不多2/3的人也要喝地下水。北方这些城市要喝地下水需要打深井,深井是不是要好一些呢?也就好一点点,中深层的地下水现在不能喝的比例也已经超过50%了

 地下水质(2015年)

那么地下水的污染物是从哪来的呢?因为地表排的那么多的污水污染物,从地表渗漏到地下了。甚至还?#34892;?#25490;放者,像一些不法企业,它排污的时候打井排。它打的井不是取水井口,而是排污井。对他们来讲,最省钱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打到地下去,所以就造成?#35828;?#19979;水的?#29616;?#27745;染。

现在你就会想到了,我们喝的水在来源上已经越来越不安全。历史上其实不是这样的,包括北方很多的地区,在历史记载上其实水资源是非常充沛的。即使是现在最缺水的?#26412;?#20154;均的水资源拥有量都不足300立方米了,可是在过去,水资源是非常丰富的。

 

像我们说的?#26412;?#19968;直以来水草丰美。?#23545;?#25112;国时期,燕赵非常的刺客荆轲,他跟秦始?#22987;?#38754;的时候有一个“?#35760;?#21269;首见?#20445;?#22320;图里包了匕首。?#21069;?#21269;首的地图就是?#26412;?#21335;部一个灌区的地图,就说明当时水量充足。

 

当时战国时期?#26412;?#23601;?#20449;?#19994;灌溉了,这肯定是一个盛产粮食的地区。后来到了元代,八九百年以前元代建都在?#26412;?#24403;时有一个的水利学家郭守敬,他修了一条的通惠运河,把?#26412;?#21271;边的水,从昌平的十三陵一直引到?#22235;?#36793;如今的通州。

 

当时?#26412;?#36941;地是水,而且挖井也很简单,拿铁锨一挖,挖个几米深就能出水。即使文献记录到了近代,?#26412;?#30340;水都是非常丰富的。新中国成立后,?#26412;?#20462;建的座大型工程就是一个水库,叫官厅水库。

官厅水库  图片来源 / 图虫创意

 

官厅水库就在?#26412;?#30340;北边,和河北的怀来县交界,就在张家口那个方向。当时刚刚建国,资金并不充沛,但是这个水库修了42亿立方米的库容。

 

为什么要修这个水库呢?不是为了存水,是为了防水防洪当时的?#26412;?#38271;期受到洪水的威胁。?#26412;?#22836;上那条河叫永定河,为什么叫永定河呢?因为它一直飘忽不定,而且水量非常大,后来康熙给它?#25343;?#21483;永定河,以前叫作无定河。新中国建立?#38498;?#23601;在官厅这个地方修了一个大水库,来盛放永定河下来的水。在50年代的时候,也就是六七十年以前,一年有20亿立方米的水从永定河下来到达?#26412;?/p>

 

这一个水库还不够,?#26412;?#30340;东北边还有一条河叫潮白河,水量也很大。也是为了防洪,后来紧接着官厅?#20013;?#20102;一座水库,叫作密云水库。密云水库比官厅水库还大一点,有43亿库容。

 

这两个水库如果是半库容的话,就有超过40亿立方米的水。今天的?#26412;?#36825;么大,有2000多万人,全市的用水量也不过才是38亿立方米。

 

那就是说按照当年的规划,我?#21069;?#36825;些水存起来,到了今天正好给?#26412;?#29992;。但今天?#26412;?#27809;水了,今天的官厅水库每年有多少水能进到里边来呢?不到1亿立方米

 

那些水去哪儿了呢?修了官厅水库之后,沿着这个河的上游,包括永定河?#32422;?#23427;的一条支流叫桑干河,修了大大小小一百座水库,把水全截走了,所以今天?#26412;?#23601;没水了,因此?#26412;?#20174;地表水转向?#35828;?#19979;水。

 

曾经有十几年二十年的时间,一半以上的?#26412;?#20154;要喝地下水。这个地下水这么多人喝,井就越打越深,越打越深。后来地下水都喝不着了,打不出来了,?#26412;?#23601;开始喝南水北调的水。

 

但是?#26412;?#29616;在还有二三百万人由于各种原因喝不了这个南水,包括我所工作的人民大学,我们到今天喝的还是地下水。这个井已经打到600米深了水污染得很厉害,我们都不能饮用,包括我本人,我也不?#20154;?/p>

 

这个水就成了洗脚水、洗澡水、洗衣服和冲厕所的水。因为它的矿物含量非常高,就是我们通常说的水很硬,有很多水垢。多到什么程度呢?你就是不用它,用它来冲厕所,它都能把你的马桶管道给堵住。

 

所以这个水非常糟糕了,但是换不了管子,南水放在那儿也引不进来。因为脚底下这个管道已经快60年了,?#29616;?#22320;老化破损。每天人民大学从井里抽出来的水到水龙头再流出来的这个过程中,要损失1000吨水,一年要损失40万吨水

 

水资源费,注意不是水费,水资源费是两块六一吨,你们可以想一下多少钱就那么?#35013;?#28010;费掉了。现在要把管子全部换掉我们才敢用南水,才敢用汉江水。所以水确确实实非常麻?#24120;?#20063;就说明为什么我们会考虑去用别的地方的水。

 

这个地形图可以让我们看得很清楚当年?#26412;?#30340;水资源,有两个大水库就在?#26412;?#30340;头上,官厅和密云。今天官厅没有水,只有一个库底子,1亿立方米。密云要盛水,因为它很大,而且里边还?#34892;?#22909;水。

 

现在南水北调调到?#26412;?#30340;水用不完,再接着往上送,就提到密云存起来。所以前不久有个好消息,说密云水库的水已经到了半库容了,就是20亿立方米。其中一半以上是南水,不是河北的水,不是?#26412;?#30340;水,是来自汉江的水。

 

这两个水库其实都很大,我们现在也正在改造。?#26412;?#24076;望把官厅水库给恢复过来,成为?#26412;?#24066;的第二个水源地。但问题依然是水从哪来,因为现在上游已经放不下来水。北方缺水缺?#32654;?#23475;,只?#20040;幽戏?#21435;调

 

?#25103;?#30340;水很多,特别是长江的水很多,是不是就可以用了呢?是不是就很好呢?听起来应该是如此,但实际上也并不一定。我们看到这个沱江,沱江是长江的大支流,位于四川省,它覆盖了7个地级市,有3700多万人住在这个流域里边。

 

就在前些时候,它发生了全流域性的水污染。污染到什么程度?很简单,就是沱江水不能喝了。前些日?#28216;?#21435;沱江经过的一个城市,叫内江,它处于沱江的中下游。

 

我一到内江的时候,?#28216;?#30340;人就告诉我了,说我们这儿水还是很多,但就是不能喝。因为我们这个水从上游的资阳流过来的时候,流进来的水就是Ⅳ类水。

 

内江的情况其实在?#25103;?#22320;区的很多地方都出现了。它不缺水,但它也缺水。它是水质型缺水,水量不缺,缺的是好的水质。所以为什么我们有那么多的人去喝瓶装水和桶装水呢,因为我们不相信来自于水环境中的原来的水,我们担心自来水不可靠不安全。

 

这些问题怎么办?我们能不能解决它呢?我们现在解决水资源短缺,包括解决水环境污染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调水。调水很,谁都知道,最的调水工程就是南水北调,就是调长江流域的汉江的水。

 

汉江是长江的大支流,水资源很充沛,而且水质还特别好。所以都不调长江水,调汉江水,因为汉江离着北方近一点。还有一个是因为汉江的水的水质好于长江——?#28909;?#35843;水嘛,就调好水。

 

我们修了三个调水工程,都基本是从长江流域往北方调水。现在通了?#25945;?#32447;了,一个是中线,?#25317;?#27743;口水库往华北地区调水;还有一个是东线,从长江下游的扬州往天津和胶东半岛调水,往山东调水。

 

这两个线都通了,而且调水规模很大,每年往中线的调水一期工程就是95亿立方米。当时觉得没问题,汉江水多得是,调个百八十亿的没有关系。甚至于我们还有二期规划,准备汉江中线工程?#38498;?#35201;达到一年130亿立方米的调水量,想一举解决华北地区的缺水问题。

 

其实调水不光能解决水资源的问题,还可以解决水污染的问题。刚才说到沱江,沱江的污染也不是一天?#25945;?#20102;,2015年沱江也发生过大面积的水污染?#24405;?#22240;为四川有的是水,就?#20248;?#36793;的岷江借了5000万立方米来冲这个沱江,结果还真把污?#22659;?#36208;了。这也是靠调水。

 

你看,这么调水似乎很省事也很方便,不管是缺水还是有污染,就拿水冲呗。但是调水能解决问题吗?这是一个南水北调的?#24223;?#22270;,三条线都在,只有西线还是处于半拉子状态,它没有通水。

 

中线和东线都通水了,但通水之后,包括?#26412;?#29616;在一时半会还喝不了这个水,就是人民大学也得两年?#38498;?#25165;能喝到汉江水,因为要?#36824;?#23376;。而用不了的水正好可以装进一个大库,就存到密云水库去了。但是这个水能喝长久吗?

 

就在南水北调通水之后我们发现了一个问题,汉江水?#25317;?#27743;口全都调到华北去了,汉江丹江口以下,也就是中游以下就没水了。怎么办呢?紧急又搞了一个工程,这个工程叫作引江济汉。每年把长江水从荆州调个30多亿立方米,走一百公里长,把水灌到汉江去。

 

但它灌的是汉江的下游,是从潜江入汉江的。但是汉江中间那一?#21361;?#23601;是襄阳这一?#20301;?#26159;没水。所以襄阳也在提,不行啊,你得还给我调水,还得想办法。

 

当然这相当于一个补救措施。其实之前有过这种预见,说这么多调到华北去,那汉江下?#20301;?#19981;会没水呢?现在果然不?#24050;?#20013;了。很快工程修完了,花了100个亿,就把这个引江济?#21644;?#25104;了。

 

但这没算完,前不久有个新闻,是在秦岭打了一条隧道,这条隧道6.5公里长,号称世界最长的隧道。打隧?#26639;?#20160;么呢?不是修高铁,是输水。因为陕西省得天独厚,它有中国?#25945;?#26368;大的江河上?#25945;?#26368;大的支流:在秦岭南面是汉江,秦岭北边是渭河。

 

现在的问题是黄河流域这个渭河本来就没有水,再加上用水用?#32654;?#23475;,结果渭河在宝鸡那块就没水了。所以十几年以前陕西省就出了个主意,说我那边还有一个汉江呢,水多得很,我把汉江水穿过秦岭调到渭河来。这是直接跟中央说的,国家也同意了。

 

这个工程叫引汉济渭,每年调15亿立方米的水,花168个亿。这个方案被批准了,就开?#38469;?#24037;。结果没想到秦岭非常?#35328;洌?#31359;不透,直到前几天才把这个隧?#26469;?#36879;。本来它想赶在南水北调中线通水之前把这个水给调到渭河去,结果这一下工期就拖了大约5年。

 

我做的是黄河水流域环境保护项目,当时我就提过这个问题,我说国家有计划要搞南水北调,汉江水是要调到?#26412;?#21435;的,可是现在你在它调水之前就要把水先给调到渭河去,那会不会影响?#38498;?#21335;水北调的调水量呢?

 

当时就是各干各的,没有想这个问题。今天幸好它没?#20889;?#36890;,南水北调先通了,可现在南水北调的95亿立方米水调到?#26412;?#20043;后,汉江下游已经没水了。如果两年?#38498;?#36825;个引汉济渭再通了,调走15亿立方米,那恐怕这95亿立方米都保不住了,更别?#20184;?#26399;达到130亿立方米了。

 

所以我们这个水调来调去就调乱了,而?#20197;?#35843;越没水这个问题不是个小事。我们还在雄心勃勃还想搞个西线工程呢,西线工程调水量更大。

 

这样看来,中国的水资源水环境不是这个解决办法。眼前危机对付一下,把污?#22659;?#19968;冲,这还说得过去,但长期就靠调水活着,总有一天没水可调。

 

再回到我们喝的水,我们喝的水,说实话,太便宜了。中国各个城市不太一样,但总的讲非常便宜。有的省像江西省,水资源费一吨只要一分钱。像广州全部用水的费用,就是居民水价,只有3块钱。

 

最便宜就是农业用水,农业一年用3000多亿吨的水,一吨水一分钱都不掏,基本不掏钱。其他水可以掏钱,掏的钱也很有限。

  

我们看一看加?#20040;螅?#21152;?#20040;?#26159;个发达国家,它一吨水要35块钱。在这个水价基础上,加?#20040;?#21482;有3600万人,但水费就收了600多个亿。

 

而中国平均只有两块五毛钱,农村人喝水不要钱的,只要城市人掏钱。尽管有7亿城镇人口,其实加在一起也不过就是600多亿。加?#20040;?#30340;3000多万人交的水钱,或者说它的水价缴纳的水费,跟中国7亿人是一样多的。换句?#20843;担?#20013;国人占了一个大便宜。

 

可是水价这么低真是好事吗?我在?#26412;?#29983;活,?#26412;?#27700;价是中国最贵的,一吨水5块钱,我一年大约连喝带用要用四五十吨水,?#36864;?50块钱吧。我女儿在加?#20040;?#29983;活,就在温哥华,他们三口之家,一个人要交1800块钱左右,三口人要交将近6000块钱。她显然比我交的钱多得多,多了一大半还不止。

 

可是我真就花这250块钱吗?根本不是,我得喝水呀。我一年差不多喝一吨水,为了解决喝水的问题,我买桶装水一年要花1300块钱,结果加起来也得一千五六百块钱。这样一比的话,这个账真得好好算一算。

 

其?#30340;?#24456;关心水,对于水你并不是说不想掏钱。真涨水价的时候会举行听证会,广州前不久刚刚举行听证会,要把污水处理费涨一点,就这还大动干戈,费了很大劲。我查了一下,好像一吨水只涨几分钱。

 

大家想一想涨这水价容易吗??#26412;?#24403;年涨一块钱也费了很大的劲。可是我们肯花4000块钱甚至于6000块钱去买一吨水喝,这证明了我们?#38498;?#27700;的强烈的支付意愿。

 

但是我们用的水很便宜,不是说瓶装水便宜,是说我们的自来水很便宜。这么便宜的水好吗?一点都不好。个你不?#20154;?#22240;为它质量很低。第二个,这种水还污染,不是这个水本身污染,是用过的各种污水。因为它收费太低了,所?#28304;?#29702;水平很低,大量污染物没有去除掉就又排放进去了。

 

所以水价低不是个好事,更何况你没有少花钱中国人每年为了喝这点水花了四五千个亿,可是我们真正交自来水交多少钱呢?才交了五六百个亿。这五六百个亿是没法保证这个污水得到?#34892;?#22788;理的,也没法保证你喝的自来水的饮用水质。

 

所以要想喝好水还真?#27809;?#38065;。我们就看我们本来的居民生活基本用水,就是我们生活用的水,不包括那些公共事业用的水,我们7亿城镇人口,一年用200亿吨水。

 

这200亿吨水,如果我们提高它的饮用质量标准和排放污水质量标准的话,实际在现在这个水价之上每吨只需要增加10块钱就能做到了。换句?#20843;担?#21482;需要再有2000亿元,就能够把全国人民喝的水和生活用水的水质大幅提高。

 

提高之后不仅喝起来安全,而且排放出来不会破坏环境,因为污染物都去除掉了。这个钱多不多呢?#30475;?#23478;一听总觉得不得了,现在我才三四块钱,?#26412;?#26368;多才交五块钱,一下子涨十块钱,这恐怕接受不了。可是你算总账,这个钱只等于你现在买水喝的一半所以这个钱其?#30340;?#24050;经支付了。

 

支付到这好不好呢?你说这2000亿我不愿意出,因为这是公共的,但?#19968;?000亿那每一块都是我自己用的。这就是一个差别。

 

但从经济学的效率来说,这是个非常?#34892;?#29575;的事。它解决了你的喝水问题,解决了环境的污染问题。环境污染要解决掉了,同样还保证你喝的水不会受到伤害。这个事很难办,但从经济学算账的话,这事应该干。

 

应?#33804;?#35782;到,低水价对我们不是好事。如果我们现在提高了用水成本,它能节约资金,能节约总量,而?#19968;?#33021;够节约水,还能够保护水质。

 

但低水价对企业是个好事。工商企业这么便宜的水是不喝的,它是当生产原料的材料使用的。这么便宜的水大大降低了我们企业的生产成本,但它处理水的标?#23478;?#24456;低,还会继续污染环?#22330;?#22823;家?#30340;?#27700;价就这么便宜,我只能干这点活。

 

这样一来,低水价逼着老百姓去花更多的钱买水喝,但企?#30340;?#22240;此获得非常巨大的收益。因此我们说生活用水它确实需要涨价,确实需要提高它的用水成本。

 

但是水是个公共产品,是我们基本的生活需求,所以这200亿吨水要提高它的用水成本、处理标准,包括它的排放标准,都需要钱。这个钱应该是政府财政来支出,我们都是纳税人,我们通过纳税已经购买了服务了。

 

这个钱对于财政来说就不是个大钱。中国的财政收入一年有十七八万亿,我们每年拿出两三千亿来把水的水平提高了,这是应该干的事情。但是企业不能免责,我?#21069;?#29031;我们的质量标准提出要求,企业就应该按照价格标准去支付这个水费,这是它生产过程中的必然组成部分。

 

其实对于公众来说,我们用的水需要多交的钱,应该要求政府来出,或者财政来出。这能真正解决我们的用水安全,同时也?#34892;?#22320;保护我们的环?#22330;?/p>

 

而企业应该按照用水的全成本去支付,这样对于我们的环境保护,对于我们的水质安全也能做出保证和贡献。这就是我今天跟大家讲的喝水的问题。

 

谢谢大家。

题图来源 / 图虫创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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